声明: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采用文学创作手法,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。故事中的人物对话、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,不代表真实历史事
贞观前夜,长安城是一座巨大的棋盘。皇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,是棋盘上对峙的黑白双王。每一位将军、每一位谋士,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,在天子李渊看似浑浊的目光下,小心翼翼地移动。
彼时,秦王麾下猛将如云,尤以尉迟恭为锋。太子东宫,则有“赛专诸”秦琼,义薄云天。一则传言,如野火般在长安的坊间与宫城内流传:太子欲借秦琼之手,于御前大比中,折辱乃至“误杀”尉迟恭。
一时间,满城风雨,杀机暗藏。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,早已不是两个盖世猛将的武艺切磋,而是一场决定大唐未来国运的生死豪赌。
1
太极宫,甘露殿。
晚宴的熏香,混杂着淡淡的酒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这血腥味,并非来自佳肴,而是源于殿内人心中的杀意。
皇帝李渊高坐龙椅,眼神半开半阖,仿佛对座下两个儿子的明争暗斗浑然不觉。左首,是太子李建成,他举着一只金樽,面带温和的笑容,那笑容却像一张精致的面具,遮不住眼底的锋芒。右首,秦王李世民,端坐如山,沉默地捻着酒杯,杯中琥珀色的酒液,随着他指节的微动,漾起一圈圈涟漪。
酒过三巡,齐王李元吉——一个比李建成更露骨、更狠厉的猎手,突然站起身来,手中酒杯重重地顿在案几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。
“父皇,儿臣听闻,二哥麾下的尉迟恭将军,号称‘万人敌’,能‘横矛夺槊’,勇冠三军。儿臣心中,却总觉得有些言过其实了。”
满殿瞬间一静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个皮肤黝黑、豹头环眼的壮汉身上。尉迟恭正撕下一块烤羊腿,闻言,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,眼神如鹰隼般盯住了李元吉。
李世民眉头微蹙,但并未作声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场。
李建成轻咳一声,仿佛在责备弟弟的鲁莽,话语却如淬了毒的蜜糖:“元吉,休得胡言。尉迟将军乃国之栋梁,其勇武天下皆知。只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投向了坐在末席,一直沉默不语的秦琼,“……我大唐猛将何其多也。叔宝之勇,亦是当世无双。不知这‘万人敌’与‘赛专诸’,究竟孰强孰弱?”
这话说得极有技巧,将一场赤裸裸的挑衅,包装成了对天下英雄的好奇。
李元吉立刻心领神会,大笑道:“大哥说的是!不如这样,择日于玄武门外教军场,请二位将军当着父皇和满朝文武的面,切磋三合。一来,可为我大唐扬威;二来,也让我等开开眼,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盖世武功!父皇以为如何?”
所有的目光,都转向了龙椅上的李渊。
李渊缓缓睁开眼,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他看了看李建成得意的脸,又看了看李世民紧绷的侧颜,最后,目光落在尉迟恭和秦琼身上。
“哦?切磋武艺,提振军心,倒也是一桩美事。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世民,你的意思呢?尉迟恭,你可敢应战?”
这一问,便是将了李世民的军。若不应,就是示弱,秦王府的士气必然受挫。若应了,胜负难料,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,太子和齐王安排的“切磋”,绝不会点到为止。
尉迟恭不等李世民回答,霍然起身,铁塔般的身躯带着一股悍然之气。他将手中的羊骨“啪”地一声丢在盘中,瓮声瓮气地道:“有何不敢!太子殿下既然有此雅兴,末将奉陪便是!只是不知,秦二哥是否愿意赏光赐教?”
他的目光,直直射向秦琼。那目光里,有挑战,有警惕,也有一丝武人之间的惺惺相惜。
秦琼,字叔宝,此刻终于无法再沉默。他缓缓站起,身形不算魁梧,却如一杆标枪般挺直。他先是对着龙椅上的李渊深深一揖,而后转向尉迟恭,脸上没有丝毫表情,声音沉稳如山:“尉迟将军盛情,秦琼岂敢推辞。只是……刀枪无眼,若有损伤,还望海涵。”
这句“若有损伤,还望海涵”,落在不同人耳中,便有了千百种解读。
手机号码:13302071130李元吉听了,嘴角的笑意愈发狰狞,在他看来,这是秦琼在提前为“失手”杀人找借口。
李世民听了,心头猛地一沉。他知道秦琼的为人,也知道他的武艺。这一战,尉迟恭凶多吉少。
李建成则满意地端起酒杯,对秦琼遥遥一敬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只有秦琼自己知道,他这句话,既是说给尉迟恭听,也是说给这满殿的神佛鬼魅听的。
李渊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,他轻轻拍了拍手:“好!好!我大唐有如此英雄,何愁天下不定!那就三日后,玄武门教军场,朕要亲眼看看,我大唐的双壁,是何等风采!”
一言,定鼎。
晚宴在一种诡异而热烈的气氛中结束。离开甘露殿时,晚风阴冷,吹得廊下的灯笼疯狂摇曳,光影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,如同鬼魅。
秦琼走在最后,尉迟恭从他身边经过时,脚步顿了顿,低声道:“秦二哥,三日后,请全力出手。我尉迟恭,不惧死,只怕辱。”
秦琼眼帘低垂,只回了两个字:“保重。”
夜色深沉,杀机,已然满城。
2
秦王府,书房。
烛火摇曳,将李世民、房玄龄、杜如晦以及尉迟恭的身影投在墙壁上,拉得老长,扭曲变形,一如眼下的局势。
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“殿下,这是鸿门宴!太子和齐王,是想要尉迟将军的命!”杜如晦一向沉稳,此刻也难掩焦急,他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,那位置正是玄武门,“他们算准了我们不能拒绝,也算准了尉迟将军的性情,此计,歹毒至极!”
房玄龄捻着胡须,眉头紧锁:“克明所言甚是。秦琼其人,忠义无双,武艺更是深不可测。他成名早于尉迟将军,瓦岗寨时便是擎天一柱。他的撒手锏,是那对四棱金装锏,重达百斤,有万夫不挡之勇。敬德虽勇,但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尉迟恭坐在下首,一直沉默地擦拭着他那杆丈八马槊。槊锋在烛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,映着他那张黝黑的脸,看不出表情。
“玄龄,如晦,你们的意思,我明白。”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他走到尉迟恭面前,按住他擦拭马槊的手,“敬德,这一战,你没有把握,对吗?”
这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尉迟恭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。他抬起头,看着李世民,眼神复杂。过了半晌,他才闷声道:“殿下,末将与秦二哥……未曾真正交过手。但坊间传闻,他的锏法,重若崩山,快若闪电。坦白说,五五之数。”
“五五之数?”杜如晦苦笑一声,“敬德,你太高看自己,也太低看秦琼了。太子既然敢设这个局,就说明他们对秦琼有绝对的信心。这信心,恐怕不止是武艺,还有……杀心!”
“他敢!”尉知恭猛地站起,铁甲叶子哗啦作响,一股煞气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,“我尉迟恭的命,就在这里!他秦琼有本事,就来取!”
“糊涂!”李世民低喝一声,声音不大,却让尉迟恭浑身一震,瞬间冷静下来,“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性命问题!你是我的左膀右臂,是天策府的旗帜!你若倒下,是对我整个秦王府士气的致命打击!太子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!”
尉迟恭的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再反驳,只是眼中的火焰,烧得更旺了。
李世民踱了几个来回,最终停在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“此战,避无可避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既然避无可避,就要想办法求胜,至少,是求一个不败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炬,盯着尉迟恭:“敬德,我问你,秦琼的弱点是什么?”
尉迟恭愣了一下,开始苦苦思索。他与秦琼数次在战场上并肩作战,也曾遥遥相望,但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秦琼……他有弱点吗?
“秦琼,太重情义。”房玄龄突然开口,一字一顿,“他的武器是锏,是重兵器,大开大合,一击必杀。但他的心,却不是一柄杀人的利器。他曾为朋友两肋插刀,千里走单骑。这样的人,心中有一杆秤。这杆秤,就是他的‘弱点’。”
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:“玄龄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殿下,”房玄龄走上前,压低了声音,“明日,请殿下亲自去一趟秦琼的府邸。”
“什么?”杜如晦和尉迟恭都吃了一惊。
“去拜访他?”尉迟恭不解地问,“殿下,这个时候去,不是自取其辱吗?太子那边……”
“不。”房玄龄摇了摇头,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“不是去拉拢,也不是去求情。是去……提醒他。”
“提醒什么?”
“提醒他,他是谁。”房玄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测高深,“提醒他,他是大唐的将军秦琼,而不是太子李建成的刀。提醒他,他手中的锏,应该为谁而举,为谁而落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。他看着房玄龄,看着杜如晦,最后看着尉迟恭眼中那不甘与屈辱交织的复杂神色。
良久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“备马。我亲自去会一会这位‘赛专诸’。”
烛火“噼啪”一声,爆开一朵灯花。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,在另一片战场上,悄然打响。
3
东宫,丽正殿。
殿内的气氛与秦王府的凝重截然不同,这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亢奋。
李建成与李元吉相对而坐,正在对弈。棋盘上,李建成的白子已经将李元吉的黑子围得水泄不通,只待最后一子落下,便可彻底绞杀。
“大哥,你说那秦琼,靠得住吗?”李元吉心不在焉地捏着一枚黑子,显然心思完全不在棋上,“他那个人,义气太重,万一到时候他念着什么旧情,手下留情,岂不误了我们的大事?”
李建成从容落下一子,白子“嗒”的一声,断了黑子最后一口气。他抬起头,微笑道:“元吉,你多虑了。秦琼是聪明人,他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“聪明人?”李元吉撇了撇嘴,“我看他就是个榆木疙瘩。我今天下午派人去给他送了一千两黄金,两匹西域宝马,他居然拒之门外,只说‘无功不受禄’。这不是不给大哥你面子吗?”
“他若收了,我反而要不放心了。”李建成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,“收了礼,那是交易。交易,就有变数。他不收,说明他看重的不是这些黄白之物。他看重的是‘大义’,是‘名分’。”
“什么大义名分?”李元吉听得一头雾水。
“我是太子,是国之储君,这便是‘大义’。”李建成眼中闪过一丝冷酷,“他秦琼为我效力,是顺天应命。李世民不过一介秦王,功高震主,是乱臣贼子。秦琼帮我剪除李世民的羽翼,是为国除害。这个道理,我派去的人,已经点得很透了。”
“就凭这几句空话,就能让他去卖命?”
“当然不够。”李建成放下茶盏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“我还让人告诉他,尉迟恭不仅是李世民的爪牙,更是当年在美良川,害死他表弟王君廓的元凶之一。”
李元吉浑身一震:“王君廓?这……大哥,此事当真?”
“是真是假,重要吗?”李建成冷笑一声,“重要的是,秦琼信了。王君廓与他情同手足,这笔血债,足以让他对尉迟恭动杀心。公仇私恨加在一起,你说,他的锏,还会不会留情?”
李元吉恍然大悟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:“高!大哥此计,实在是高!公义、私仇,双管齐下,那秦琼就算真是块石头,也得被捂热了!三日之后,我倒要看看,李世民看到尉迟恭的尸体时,会是怎样一副表情!”
正在此时,一名内侍匆匆走入,跪地禀报道:“启禀太子殿下,秦王……秦王去了秦琼将军的府邸。”
“什么?”李元吉的笑声戛然而止,猛地站起,“他去干什么?”
李建成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,他捏着一枚白子的手指,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。
“他坐不住了。”李建成缓缓说道,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,“他想去做最后的挣扎。哼,晚了。”
他顿了顿,对内侍吩咐道:“派人盯紧秦府。秦王一走,立刻让魏征去见秦琼。”
“魏征?”李元吉不解。
“对。”李建成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“魏征是当世名士,他说的话,比黄金宝马更有分量。他会再去给秦琼的心上,加最后一道锁。我要让秦琼明白,他已经没有退路。这一战,他只能赢,必须赢。而且,要赢得‘干净利落’。”
那“干净利落”四个字,他说得极重,殿内的烛火都仿佛被这股寒气压得矮了几分。
棋盘上,黑子已死,白子全盘皆活。
而在长安这座更大的棋盘上,真正的绞杀,才刚刚开始。
**4. **
秦琼的府邸,很简单,甚至有些简陋。与长安城中那些王公贵胄的豪宅相比,这里更像一个普通武将的居所。
院子里,一棵老槐树,一口井,一排兵器架。
秦琼正在树下,用一块鹿皮,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的双锏。那对锏,通体由混铁打造,锏身呈四棱,上面雕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,护手处镶嵌着黄金,在月光下泛着幽暗而沉稳的光泽。
他擦得很慢,很仔细,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每一个动作,都充满了力量与专注。
李世民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。
没有通传,没有仪仗,他就这样一个人,穿着一身便服,静静地站在院门口。
秦琼仿佛没有察觉,依旧在擦拭着他的武器。
良久,李世民才缓缓开口,声音打破了院中的寂静:“叔宝的锏,好一双利器。”
秦琼的动作停了下来。他抬起头,看到了月光下的秦王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惊讶,也没有惶恐。他缓缓放下金锏,站起身,抱拳躬身:“不知秦王殿下驾到,末将有失远迎,死罪。”
礼数周全,却透着一股疏离。
李世民摆了摆手,走进院子,目光落在那对金锏上:“我听闻,此锏乃天外陨铁所铸,当年你在瓦岗,凭此双锏,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,如探囊取物。”
“殿下谬赞。不过是些江湖传言,当不得真。”秦琼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“江湖传言?”李世民笑了笑,他走到秦琼面前,与他相隔不过三步之遥,“叔宝,你我虽未同殿为臣,但当年在沙场之上,也曾遥遥相望,彼此引为知己。今日,你我之间,何必如此生分?”
秦琼沉默了。
李世民继续说道,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敲在秦琼的心上:“我来,不是为了敬德。武将死于阵前,马革裹尸,是他的荣耀。我来,是为了你。”
“为我?”秦琼的眉毛微微一挑。
“对,为你。”李世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为大唐的‘门神’秦叔宝。我只想问你一句,你手中的锏,究竟为何而战?是为了一己之私,还是为了这天下苍生?是为了东宫的赏赐,还是为了我大唐的江山社稷?”
这番话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秦琼的心防之上。
秦琼的呼吸,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。他抬起头,直视着李世民的眼睛:“殿下此话,末将……不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?”李世民向前一步,气势逼人,“你会不明白,太子和齐王让你在教军场上杀了敬德,是为了剪除我的羽翼?你会不明白,我与太子之争,若处置不当,必将引发内乱,让我大唐再遭涂炭?你会不明白,敬德是镇守北疆的屏障,他若死了,突厥的铁蹄随时可能踏破武功县,饮马渭水?”
“叔宝!”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这些,你真的不明白吗?!”
秦琼的身体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他的手,下意识地握住了身边的金锏,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。
他想起了下午齐王府来人说的话,想起了他们提到的“大义名分”,想起了他们伪造的关于王君廓之死的“真相”。
一边,是储君的命令,是“为国除害”的“公义”,是“手足之仇”的“私恨”。
另一边,是秦王深夜的质问,是“江山社稷”的“大局”,是“苍生福祉”的“真义”。
他该如何抉择?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“殿下,秦琼只是一介武夫。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太子,是国之储君。他的命令,我不能不从。”
这是拒绝。
李世民的眼神,一点点冷了下来。他深深地看了秦琼一眼,那眼神里,有失望,有惋惜,也有一丝决绝。
“好一个‘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’。”他点了点头,转身便走,“我明白了。三日后,教军场上,我与敬德,恭候大驾。”
他的背影,在月光下显得无比萧索。
当他走到门口时,秦琼的声音,却从他身后传来。
“殿下。”
李世民脚步一顿,但没有回头。
“我秦琼的锏,从不杀……无罪之人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。
李世民的身影僵住了。他站在原地,沉默了许久,终究没有再说什么,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秦琼站在院中,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,缓缓地、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金锏。
月光下,他的脸上,一片冰冷。
**5. **
三日后,玄武门外,教军场。
旌旗如林,甲光向日。皇帝李渊高坐于点将台之上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坐在李渊左侧,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得意。秦王李世民则坐在右侧,面沉如水。
教军场中央,两匹神骏的战马遥遥相对。
马上,是两员顶天立地的英雄。
左边,是尉迟恭。他身披山文甲,手持丈八马槊,胯下乌骓马,黑得发亮。他就像一座从地狱里走出的魔神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狂野而霸道的气息。
右边,是秦琼。他身着明光铠,手提一对瓦面金锏,坐下黄骠马,神骏非凡。他如同一尊庙宇里的天王,威严、沉稳,不动如山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三通鼓罢,场上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。
李渊身边的内侍总管,用他那尖利的嗓音高声喊道:“比武开始——”
话音未落,尉迟恭已经动了!
他双腿一夹马腹,乌骓马如一道黑色闪电,瞬间启动。丈八马槊在他手中,化作一条出洞的黑龙,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,直刺秦琼的咽喉!
这一招,快、准、狠,正是他赖以成名的“横矛夺槊”的起手式。
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,秦琼的反应却平淡得令人窒息。他不闪不避,就在马槊即将及体的瞬间,左手的金锏闪电般向上格挡。
“当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,响彻整个教军场。火星四溅!
尉迟恭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槊杆上传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,手臂剧痛。那感觉,不像是挡住了一柄武器,而像是撞上了一座山!
战马交错而过。
第一合,平分秋色。
点将台上,李元吉的眉头皱了起来。李世民紧握的拳头,则稍稍松开了一些。
不等战马停稳,尉迟恭已经拨转马头,再次发起了冲锋。这一次,他的攻势更加猛烈,马槊舞成一团黑色的旋风,将秦琼的上中下三路全部笼罩。
“来得好!”
秦琼暴喝一声,双锏齐出。右锏主攻,如泰山压顶,招招直击尉迟恭的要害;左锏主防,舞得密不透风,将夺命的槊影尽数挡在身外。
“铛!铛!铛!铛!铛!”
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打在芭蕉叶上,连绵不绝。两人一马当先,尘土飞扬,在外人看来,只能看到两团纠缠在一起的光影,一黑一金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又是一声巨响,两人再次分开。
青岛市海洋发展局总工程师张惠珺,中国海洋大学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中国海洋学会海洋经济分会副理事长,全国海洋经济学科首席科学家韩立民,崂山国家实验室人力资源部副部长孙蒙,山东海洋高质量发展联盟秘书长、青岛海洋人才创新园运营公司董事长王宾出席活动,50余名海内外高层次人才以及15家重点涉海单位代表参会,共谋海洋产业发展新路径,共绘产才融合新蓝图。
依旧是平手!
尉迟恭的额头上已经见了汗,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他的眼中,除了战意,更多了一丝凝重。他终于明白,秦琼的武艺,确实在他之上。那看似朴实无华的锏法,每一击都蕴含着他难以想象的沉雄力量。
“秦二哥,好武艺!”尉迟恭高声赞道,“请接我最后一招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马槊之上。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,人马合一,将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于槊尖一点,誓要分出胜负!
“杀——!”
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,尉迟恭化作一道离弦之箭,第三次冲向秦琼。
点将台上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李建成的嘴角,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。他知道,秦琼真正的杀招,也该出手了。
面对尉迟恭这石破天惊的最后一击,秦琼的眼神,也前所未有地专注起来。他没有像前两次那样防守反击,而是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收起了左手的护身锏,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右手的杀招之上!
他要以攻对攻!
金色的锏影,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,没有迎向那致命的槊尖,反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,直奔尉迟恭的胸口!
这是……同归于尽的打法?!
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尉迟恭也看到了那道金色的死亡之光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但他已经来不及变招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马槊刺向秦琼的肩膀,而秦琼的金锏,则轰向自己的心窝。
电光火石之间,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。
尉迟恭甚至能看清秦琼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没有杀意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……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,他看到秦琼的眼神,闪过了一丝决然。
金铁交鸣之声并未如期响起,取而代之的,锚索是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。
尘埃落定。
两匹马交错而过,各自奔出十余丈才停下。两人依旧稳坐马上,兵器也都在手中。
“平手!”内侍总管扯着嗓子,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呐喊。
点将台上,李建成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杯,脸色铁青。李世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。
……
秦王府,内帐。
尉迟恭亲手解开自己沉重的山文甲,李世民站在一旁,递过一杯热茶:“敬德,你辛苦了。平局收场,已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“哐当”一声,胸前的护心镜掉落在地。尉迟-恭没有接茶,而是伸出一根微微颤抖的手指,指向自己的胸口。
李世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只见那古铜色的皮肤上,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、已经开始渗出血丝的四棱印记,正对着心脏的位置!
“殿下,”尉迟恭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,“这……这是第三合。他的锏,停在了这里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与难以置信的敬畏。
“平局?不。”
“这命……是他让的。”
6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烛火在尉迟恭那张黝黑的脸上跳跃,映照着他胸口那触目惊心的血印,也映照着李世民眼中掀起的惊涛骇浪。
房玄龄与杜如晦二人,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说什么?”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上前一步,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那块血印,却又猛地停在半空,“你说……他的锏,打中了你?”
“不是打中。”尉迟恭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,那笑容里混杂着羞愧、后怕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,“是‘印’了上来。殿下,您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?”
他没有等李世民回答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仿佛在回忆一场最恐怖的噩梦:“就在我的槊尖即将刺中他肩膀的那一瞬间,我看到他的眼神变了。他右手的金锏,速度和力量明明已经达到了极致,却在最后关头……硬生生地卸去了九成的力道。”
“那感觉,就像是一座马上要崩塌的泰山,突然在你的面前,化作了一缕青烟。可那崩山之势,却已经透过我的铠甲,震伤了我的心脉。如果……如果他没有收力,此刻的我,胸骨尽碎,心脏早已化为一滩肉泥。”
尉迟恭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,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,竟然双手抱头,蹲了下去,肩膀微微耸动。
他不是在哭,而是在后怕。
一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、最原始的恐惧。
书房内的气氛,压抑到了极点。
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。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唯独没有想到,会是这样一个结果。
这已经不是一场比武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掌控!秦琼,在全天下人的面前,在皇帝、太子、秦王所有人的注视下,用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,展现了他那恐怖到令人绝望的武道境界和一颗……深不可测的内心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李世民喃喃自语,他眼中的惊骇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与光亮,“我全明白了!”
他猛地转身,看向房玄龄:“玄龄,你看到了吗?这不是手下留情,这是……一份天大的人情!一份送给我的,烫手的人情!”
房玄龄抚须的手停在半空,眼中精光爆射:“殿下是说……秦琼此举,是刻意为之?他是在向您……表明心迹?”
“不止是表明心迹!”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激昂起来,“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,他秦琼,不愿做太子手里那把滥杀功臣的刀!他救下敬德,就是在保我大唐的元气!他看似让太子颜面尽失,实则是在用自己的前途和性命,为我大唐的江山,下了一场豪赌!”
杜如晦也反应了过来,他激动地说道:“没错!他若杀了敬德,固然能得太子欢心,却也坐实了‘屠戮同袍’的恶名,从此与我秦王府结下死仇,大唐内乱必将加速。他若败给敬德,太子一党绝不会放过他。所以,他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——以‘平局’之名,行‘救命’之实!”
“这一手,太漂亮了!”房玄龄忍不住击节赞叹,“他既保全了敬德的性命,又给了尉迟将军一个可以接受的‘平局’,维护了秦王府的颜面。同时,他又完成了太子的‘比武’命令,让李建成抓不到任何把柄。最重要的是,他用这个血印,向殿下您,递上了一份谁也无法伪造、谁也无法曲解的投名状!”
“一个血印,胜过千言万语!”
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他看着依旧蹲在地上的尉迟恭,走过去,亲手将他扶了起来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敬德,记住这个血印。它不是你的耻辱,而是你的荣耀。它让你看清了何为真正的武德,也让我看清了何为真正的国士无双!”
“从今日起,秦琼,不再是我们的敌人。”
李世民的眼中,燃烧着熊熊的火焰。
“他是我们的朋友。一个,值得我们用性命去托付的朋友!”
**7. **
东宫,丽正殿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一只上好的定窑白瓷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“废物!简直是废物!”
齐王李元吉状若疯虎,在殿内来回踱步,英俊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,“一个平局?他怎么敢给我一个平局!我给了他黄金,给了他宝马,大哥给了他‘大义’,给了他‘私仇’,他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?”
太子李建成坐在上首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,每一次敲击,都让殿内的气氛紧张一分。
教军场上发生的一切,像一根毒刺,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。
他不懂。
他完全不懂秦琼为什么会这么做。
那最后一合,他看得清清楚楚,秦琼明明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,只要他的锏再往前送一寸,不,哪怕是半寸,尉迟恭就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可他偏偏停住了。
为什么?
难道李世民那个匹夫,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,就说动了他?
不可能!秦琼若是那种轻易就能被说动的人,自己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周章。
“大哥!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李元吉停下脚步,恶狠狠地说道,“那秦琼分明是阳奉阴违,不把我们放在眼里!我们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!否则,日后还如何号令东宫的门客武将?”
“颜色?”李建成冷哼一声,“怎么给?他明面上是和尉迟恭打成了平手,没有违抗我的任何命令。你现在去治他的罪,用什么罪名?说他没有尽全力?还是说他没有‘失手’杀了尉-迟恭?这些话,能在父皇面前说吗?”
李元吉被噎得满脸通红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此时,谋士魏征缓步走了进来,他对着李建成深施一礼:“太子殿下。”
“玄成,你来了。”李建成的脸色稍缓,“你都看到了?”
魏征点了点头,表情严肃:“臣都看到了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魏征沉吟片刻,缓缓说道:“秦琼此人,心有猛虎,细嗅蔷薇。他看似鲁莽,实则心细如发。他今日此举,看似是平局,实则是……在向太子殿下您示警。”
“示警?”李建成和李元吉都愣住了。
“然也。”魏征的目光深邃,“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您,他愿意为太子效力,但他的底线,是不能滥杀功勋大将,不能动摇国本。他今日能让尉迟恭一命,是在提醒殿下,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将军的心,不可寒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李元吉怒道,“他一个武夫,懂什么国本!他这就是在向李世民卖好!大哥,你休要听这酸儒的鬼话!”
李建成却没有理会李元吉,他死死地盯着魏征:“玄成,你的意思是,他还可用?”
魏征叹了口气:“可用,但……不可再用之以‘杀’。此人是‘护国之剑’,而非‘害人之刃’。殿下若想用他,需以王道,而非霸道。”
李建成沉默了。
“王道?”他咀嚼着这两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烦躁,“如今大敌当前,李世民步步紧逼,哪有时间去行什么狗屁王道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来:“传我的令,召秦琼进宫!我倒要亲自问问他,他那最后一锏,为何要手下留情!”
魏征脸色一变,急忙劝阻:“殿下,不可!此时召见他,当面对质,只会将他彻底推向秦王!此事,只能暂时隐忍,徐徐图之啊!”
“隐忍?”李元-吉在一旁煽风点火,“大哥,我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?那尉迟恭不死,我寝食难安!秦琼不除,更是心腹大患!”
李建成被两人吵得心烦意乱,他挥了挥手,厉声道:“够了!我自有分寸!”
他盯着魏征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玄成,你不用再劝。我不会杀他,也不会罚他。我只是要让他明白,谁才是他真正的主人。我要让他跪在我的面前,为他今天的自作聪明,付出代价!”
一股阴冷的寒意,在丽正殿内弥漫开来。
魏征看着状若癫狂的太子和齐王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他知道,完了。太子这步棋,彻底走错了。
他不但没有看懂秦琼的“示警”,反而要用更高压的手段去逼迫他。
这无异于,亲手将一员盖世猛将,推入了秦王的怀抱。
8
秦琼府邸。
秦琼刚刚脱下沉重的铠甲,用冷水擦了一把脸。铜盆里的水,瞬间被汗水染得浑浊。
他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今天在教军场上,他每出一招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他既要表现出与尉迟恭势均力敌,又要暗中控制力道,不能伤他性命。尤其最后一招,更是凶险到了极点。
那一锏,他用了毕生所学,才在击中尉迟恭的瞬间,将全身的爆发力,硬生生化解了九成九。那股力量的反噬,让他的右臂直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,气血翻腾。
但他不后悔。
当他看到李世民在点将台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时,当他想到那个深夜里,秦王对他说的那些关于江山社稷、天下苍生的话时,他就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他秦琼,可以死,但不能死得毫无价值。他可以败,但不能败给一己的私欲。
“将军,东宫来人了。”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一丝不安。
秦琼的心,猛地一沉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他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,走到前厅。只见一名东宫的内侍,正趾高气扬地站在厅中,身后跟着几名带刀的卫士。
“秦将军,”那内侍捏着嗓子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“太子殿下有旨,宣您即刻入东宫见驾。”
这语气,不像是宣召,倒像是提审。
秦琼面无表情,点了点头:“秦琼领旨。”
他知道,这一去,必然是一场鸿门宴。李建成和李元吉,绝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……
东宫,丽正殿。
秦琼一踏入殿门,就感到一股逼人的寒气。
李建成高坐主位,李元吉侍立一旁,两人都冷冷地看着他,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“罪将秦琼,叩见太子殿下,齐王殿下。”秦琼单膝跪地,行了一个军礼。
“罪将?”李建成冷笑一声,“叔宝何罪之有啊?今日在教军场上,你与尉迟恭战成平手,扬我大唐国威,乃是大功一件,何来罪过?”
这话说得阴阳怪气,绵里藏针。
秦琼低着头,沉声道:“末将……有负殿下所托,未能取胜,是为失职之罪。”
“哦?只是未能取胜吗?”李元吉在一旁阴恻恻地开口了,“我怎么看着,秦将军是胜券在握,却故意放水呢?尤其是那最后一招,明明可以一锏结果了那尉迟恭的性命,为何却点到即止?莫非……是秦王殿下许了你什么好处,让你临阵倒戈了?”
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足以让任何人万劫不复。
秦琼的身体猛地一震,但他并没有慌乱。他抬起头,迎着李元吉吃人的目光,平静地说道:“齐王殿下明鉴。非是末将手下留情,实乃……末将有伤在身,力不从心。”
“有伤?”李元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你有何伤?我怎么没看出来?”
“旧伤。”秦琼缓缓卷起自己右臂的袖子,只见他的小臂上,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,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,如同蜈蚣一般盘踞着,“此乃当年在洺水城下,为救圣上,被刘黑闼军中大将苏定方所伤。平日里并无大碍,但一旦全力催动内劲,便会气血不畅,手臂酸麻。今日与尉迟将军全力相拼,到了最后一刻,旧伤复发,实在是……无力再进分毫。”
他说得面不改色,细节详实,甚至连伤他的人都说了出来。
这番话,天衣无缝。
因为他当年为救李渊而负伤,是人尽皆知的事情。谁敢怀疑一个救驾功臣的话?谁又敢去查证他是不是真的“力不从心”?
李建成和李元吉,都被他这番话给噎住了。
他们明知道秦琼是在撒谎,却找不到任何证据来反驳。
“好一个旧伤复发!”李建成气极反笑,他走下台阶,来到秦琼面前,俯视着他,“叔宝,你当我是三岁的孩童吗?你以为用这种借口,就能搪塞过去?”
秦琼依旧跪在地上,不卑不亢地说道:“末将所言,句句属实。若殿下不信,可召太医前来查验。”
“查验?”李建成猛地一脚,踹在秦琼的肩膀上。
秦琼猝不及不及,被踹得一个趔趄,但他强忍着,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,没有倒下。
“秦琼!你别忘了,你的家人,你的族人,都还在山东!你若识相,就该知道怎么做!”李元吉在一旁厉声威胁。
秦琼的眼中,终于闪过一丝怒火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直视着李建成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殿下,末将可以死,但不能蒙受不白之冤。末将为大唐流过血,为圣上挡过刀。今日,殿下若只因一场比武的胜负,便要降罪于我,秦琼……不服!”
“不服?”李建成怒火攻心,一把抽出旁边卫士的佩刀,架在了秦琼的脖子上,冰冷的刀锋瞬间割破了他的皮肤,渗出了一丝血迹。
“你再说一遍!”
殿内的气氛,紧张到了极点。
秦琼感受着脖子上刺骨的寒意,他非但没有畏惧,反而挺直了脊梁。
“我秦琼,只为大唐而战,不为私欲而杀。殿下若要杀我,请便。但想让我秦琼,去做那残害同袍、动摇国本的刽子手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如铁。
“恕难从命!”
9
“放肆!”
李建成勃然大怒,手腕用力,刀锋便要割下。
“太子殿下,息怒!”
千钧一发之际,魏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。他疾步而入,看到眼前这一幕,脸色大变,连忙跪倒在地。
“殿下,万万不可!秦琼乃国之勇将,有赫赫战功,今日若无故死于东宫,此事传扬出去,天下人心必将离散,秦王一党更会借此大做文章,于殿下大大的不利啊!”
魏征这番话,如同一盆冷水,浇在了李建成烧昏了的头脑上。
他握着刀的手,微微颤抖。理智告诉他,魏征说得对。杀了秦琼,逞一时之快,后果不堪设想。
可不杀,他心头的这口恶气,又如何能出?
李元吉在一旁急道:“大哥,别听他的!今日不杀此人,他日必成大患!”
“住口!”李建成对着李元-吉怒吼一声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他死死地盯着秦琼,那眼神中的杀意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两人就这么对视着,一个跪着,一个站着,谁也不肯退让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最终,李建成还是松开了手。
“哐啷”一声,长刀掉落在地。
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,颓然地退后两步,指着秦琼,声音嘶哑地说道:“好……好一个秦叔宝。你很好。”
他转过身,不再看他,挥了挥手:“滚。从今天起,我不想再看到你。你的兵权,我会上奏父皇,收回来。你就给我在府里,好好地‘养伤’吧!”
这是,赤裸裸的囚禁。
秦琼没有说话,他对着李建成的背影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然后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冠,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。
从始至终,他的腰杆,都挺得笔直。
当他走出丽正殿,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时,他知道,自己与东宫,已经彻底决裂了。
他抬头望向天空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虽然前途未卜,甚至可能随时有杀身之祸,但他的心,却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澄澈。
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。
……
当天夜里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,悄悄地停在了秦琼府邸的后门。
车上下来的人,是秦王府的长史,长孙无忌。
他被管家领到了秦琼的书房。
秦琼正在灯下看书,见到他来,并不意外。
“长孙大人,深夜到访,不知有何见教?”
长孙无忌对着秦琼,行了一个大礼:“无忌此来,是替我家殿下,向将军表达谢意与……歉意。”
“哦?”秦琼放下书卷,“谢从何来,歉又何来?”
“谢将军今日,救我秦王府于水火,保全大唐元气。”长孙无忌诚恳地说道,“歉的是,因为我秦王府,让将军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。东宫今日之事,殿下已经知晓。他让我来告诉将军,从今往后,将军的身家性命,便是我秦王府的身家性命。东宫若敢动将军一根汗毛,我秦王府必倾巢而出,与他死战到底!”
这番话,掷地有声,代表着李世民最郑重的承诺。
秦琼沉默了。
他看着长孙无忌,良久,才缓缓说道:“秦琼今日所为,非为秦王,也非为太子,只为大唐。殿下的心意,秦琼领了。只是……如今我已被太子软禁,兵权被夺,已是废人一个,怕是……帮不上殿下什么了。”
长孙无忌微微一笑,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,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玄”字。
“这是玄武门北门的守将令。”长孙无忌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殿下说,宝剑蒙尘,只是暂时。真正的国之栋梁,应该在最关键的地方,发挥他最大的作用。殿下还说,他与将军,志同道合,不必言谢,也不必言忠。只需在……需要的时候,将军能做出与今日同样的选择,便足矣。”
秦琼的目光,落在那块冰冷的令牌上。
他瞬间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。
玄武门……
那不仅仅是一座城门,那是决定大唐国运的,最后一道关隘!
李世民,这是在将自己的身家性命,乃至整个大唐的未来,都赌在了他的身上!
秦琼的手,微微颤抖。他缓缓伸出手,握住了那块令牌。
令牌入手,冰冷,却沉重如山。
他抬起头,看着长孙无忌,没有说话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一个点头,定下了君臣之盟,也定下了,大唐未来百年的乾坤。
10
日子,一天天过去。
长安城表面上风平浪静,但暗地里,早已是波涛汹涌。
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,在失去了秦琼这张牌后,变得越发急躁。他们加紧了对李世民的打压,甚至在李渊的御宴中,偷偷下毒,险些害死李世民。
李世民在经历了吐血之痛后,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。
他知道,退无可退。
不是他死,就是我亡。
一个惊天的计划,在秦王府中,悄然成型。
而秦琼,则如李建成所愿,一直待在府中“养伤”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仿佛真的成了一个被架空的废人。东宫对他的监视,也渐渐松懈了。
没有人知道,他与秦王府之间,通过最隐秘的渠道,保持着联系。
更没有人知道,玄武门北门的守将,早已被他用那块令牌,悄然策反。
贞观九年六月初四,庚申日。
天,还没亮。
长安城,笼罩在一片黎明前的黑暗之中。
这一天,注定要被载入史册。
李世民率领长孙无忌、尉迟恭、房玄龄、杜如晦、侯君集等心腹,披甲执锐,埋伏于玄武门之内。
当李建成和李元吉像往常一样,骑着马,带着百余名卫士,毫无防备地准备入朝时,他们人生的终点,已经到了。
城门,缓缓打开。
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城门的那一刻,一声暴喝,从城楼上传来。
“太子、齐王,谋反作乱,奉秦王令,诛杀之!”
声音,是尉迟恭的。
李建成和李元吉大惊失色,猛地勒住缰绳,掉头便想逃跑。
但,已经晚了。
城门内,李世民亲自张弓搭箭,一箭射出,正中李建成的咽喉。
李元吉见状,魂飞魄散,催马狂奔。尉迟恭早已拍马追上,两人缠斗在一起。混乱中,李元吉的坐骑受惊,将他甩下马来。
就在尉迟恭准备一槊结果他性命的时候,一支冷箭,从暗处射来,直奔尉迟恭的后心!
是东宫的死士!
尉迟恭全力应对李元吉,根本来不及防备。
眼看他就要命丧箭下。
“铛!”
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。
一柄金锏,不知从何处飞来,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,精准地击落了那支致命的冷箭。
尉迟恭一愣,回头望去。
只见玄武门的城楼之上,一身戎装的秦琼,正站在那里,手中,还握着另一柄金锏。
他对着尉迟恭,遥遥一点头。
尉迟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他不再犹豫,回身一槊,刺穿了李元吉的胸膛。
东宫与齐王府的卫士见主子已死,顿时大乱,或降或逃。
玄武门之变,尘埃落定。
秦琼站在高高的城楼上,看着城下那一片血腥,听着远处传来的厮杀声,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手中的金锏,依旧沉稳。
它没有沾染一丝鲜血,却在最关键的时刻,守护住了它应该守护的人,也守护住了,这个他深爱着的大唐。
不久后,尉迟恭浑身是血地跑上城楼,来到秦琼面前,对着他,深深一揖。
“秦二哥,救命之恩,尉迟恭……没齿难忘!”
秦琼扶起他,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,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我,都是为了大唐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,尽在不言中。
朝阳,从东方升起,金色的光芒,洒满了整座长安城。
一个崭新的时代,来临了。
玄武门之变后,秦琼与尉迟恭同被拜为左、右武卫大将军,进封国公,图形于凌烟阁。后世相传,二将因功高盖世,英武不凡,被民间奉为门神,驱邪避祟锚索钢绞线,佑护苍生。史官评曰:叔宝之义,敬德之勇,皆为一时之选。然叔宝之义,不在于朋党,而在于天下。教军场三合,锏下留情,非妇人之仁,实为国士之谋。其一念之仁,不仅全袍泽之谊,更固唐室之基,为贞观之治,埋下定鼎之石。后人论及初唐将帅,莫不以此事为二人一生之注脚,其光华,与日月同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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